是真的很喜歡。

「什麼……感覺？」我有些緊張地問。
「如果有人在緊靠著湖畔的地方，開了一間全是大面積落地窗的咖啡館，在這裡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這片美景，那感覺一定很棒對吧？」

「呼，」我鬆了一口氣，「妳要說的是這個啊，我以為……」
「以為什麼？」

「啊不……沒事，沒什麼，我以為……」我緊張了一下，視線掃過了遠方的天空，突然靈機一動，「我以為妳要說，感覺快下雨了啦。」
她抬頭看了一下天空，「哪有？天氣好得很呢。」

「哇哈哈，我亂講的啦。」
「你今天真的怪怪的。」

「哈哈！有嗎？哈哈。」我乾笑了幾聲，試圖化解尷尬。

「剛剛忘了買東西喝了，有點渴。」
「那我們往回走吧！找東西喝去。」
我們轉身往回走，她走在我的前面，我走在她的左後方。

「如果現在有一杯紅色曼特寧在手上，一邊散步一邊喝咖啡，再配上這片湖，一定很享受。」
「妳也開始喜歡紅色曼特寧？」

「嗯，」她點點頭，「我是被你影響的。」
「真的嗎？很好喝吧？」
這時她突然停了下來，轉過身看了我一眼，然後低下了頭。

「其實……我會喜歡它，不只是因為好喝……」
「嗯？」
「……你是笨蛋。」她說。

聽完，我雖然一頭霧水，但看見她的表情，心裡卻有一種甜甜的感覺。
我們在球場跟阿甫碰面之後，阿甫拉著我去洗手間，

他問我告白了沒，我搖頭說沒有，他生氣地搥了我幾下，「這麼大好的機會，還有澄清湖的美景幫你，結果你竟然沒有告白？」

「我不敢啦，而且時機不對啊！」
「時機不對？都認識幾年了，還時機不對？」
「哎唷，慢慢來嘛。」
「這樣好了，我們來打賭吧！」

「賭什麼？」

「今天如果是主場隊贏了，那球賽結束後，我請你們去吃冰；如果是客場隊贏了，你就跟她告白。」

「我可以不賭嗎？」
「不賭可以，我去幫你告白，你自己選。」

「有第三條路嗎？」
「有，親我一下。」
「……那我還是跟你賭好了。」

一陣尿意把我從回憶拉回現實，今晚的我真的滿奇怪的，總是一下子跑進回憶裡，一下子又回到現實。

小解之後，第四瓶紅色曼特寧也見底了，手機傳來收到訊息的聲音，不用看也知道，是婉玉回傳的。

她說：「這個消息一定是辛希雅跟你說的，所以你一點都不厲害。而且除了我之外，還有誰能用你的十一號專用杯？雖然我們冷戰了兩個月，但是別忘了，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呢。」

是啊，婉玉，妳是我的女朋友，我怎麼可能會忘了呢。

我這三年多的生活都與妳息息相關，認識妳也超過十年了，妳在很久之前就參與了我的生命，而且似乎還會一直參與下去呀。那些什麼臭襪子、髒衣服的柴米油鹽就不說了，就連我最喜歡的紅色曼特寧也是妳在幫我買的，我的生活怎麼可以沒有妳呢？

看著手上第四瓶紅色曼特寧的空瓶子，我不是在考慮要不要出去買幾瓶回來，而是在決定要買幾瓶回來。因為我已經起身換了可以出門的便服，拿了鑰匙，在夜涼星稀的月色中，慢慢地散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。

「買個一打吧，過兩天打個電話給婉玉，要她回來陪我喝咖啡。」
「不然，明天就打好了。」
「等等傳簡訊也可以。」
「或是……現在打呢？」

我在心裡面考慮著，突然覺得自己真是龜毛。
拎了一打咖啡，我坐在便利商店前的石階上，拿出手機，回傳了一句話：「我知道妳是我的女朋友，而且是最親愛的女朋友。我現在買了一打紅色曼特寧，一個人站在我們家附近的便利店，眼前是一張海報，

上面寫著『最剛好的自在，就是空出百分之四十給自己』，我在想，
已經兩個月了，留給自己的已經超過百分之四十了，回來吧，戰爭早就結束了，回來幫我把這一打咖啡喝掉，好嗎？」

訊息傳出去的同時，我不自覺地笑了。

為了辣椒醬那麼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冷戰了兩個月，我還真是無聊。
對了，你應該會想知道三年多前跟阿甫打賭的那場比賽是誰贏了吧？
或許你會想，我已經跟婉玉在一起了，想必一定是阿甫贏了，所以我才告白的，對吧？

很抱歉，不對，那天其實是我贏了。
但為什麼我贏了卻還要告白呢？
因為我喜歡婉玉啊，很喜歡，很喜歡。